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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张仃先生

2017-04-06 10:46:32 来源:艺术家亲友提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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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岁的张仃先生是现代中国画坛众望所归的大师。他一头照眼的银发,风容倜傥,性格正直不阿而又平易近人。望之威而即之温,加上他卓尔不群的艺术造诣和博雅精深的学识,使这位老人在中国艺苑的银河里,成为一个群星环拱的恒星。而他的引力所及,便构成了一个星系。他本人是卓越的山水画家、装饰画家、漫画家和工艺美术设计家,他在美术界任何领域的发言都有着特殊的份量,他的讲话精萃而不芜杂,雄辩而又不凌人,实在令人倾服。所有的青年艺术家对他都有高山仰止之感,但又无泰山压头之虞。他爱青年,尤其对艺术上略见端倪的人,他都十分珍惜,尽力扶掖。由他领导一群性格都很刚愎的艺术家从事规模宏伟的壁画创作,这是再合适不过的事。除去极个别的一意孤行以外,几乎所有的人都愿接受张仃先生的指导,而张仃先生也的确有使人离迷得悟的本领。他的批评和建议往往是切中要害的,所以往往有这样的情况:在双方面红耳赤的艺术讨论中,张仃先生的发言会在吸取各家之所长的平衡术中,毫不客气地决定一种所有人必须而且乐于接受的方案,从而在团结一致的气氛中从事创作。有学识、有人格、有魄力的人才配得到人们这样的尊敬,也才有可能领导中国壁画运动的复兴。

  文化大革命以前,张仃先生便有志于中国壁画的复兴。他纵览中国古代美术史,从屈原写他的不朽诗篇《天问》时起,上溯到更遥远的古代,艺术匠师们便把壁画当作最伟大的、最动人的也最能传之久远的艺术形式。封建统治者们固然把壁画当作“助人伦、成教化”的工具,而艺术家们则把艺术作为艺术天才纵横驰骋的天地。南朝四百八十寺的无数壁画都随岁月递嬗而湮灭,唐代吴道子的真迹也因唐末会昌灭佛运动而无存。唐以前的东西在敦煌莫高窟却仍有大量的遗存。元永乐宫壁画、明法海寺壁画,都能接前贤踵武,而明代之后,壁画则渐趋式微。到了20世纪以后,世界壁画运动风起云涌,而中国这古代壁画的发祥地之一却是一蹶不振。中国艺术本来有着滂沛的生命力,有着雄健、恢宏的东方的特色,这些特色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干扰:帝王的庸俗审美趣味,尤其乾隆之后艺术思潮的猥琐、雕凿倾向的侵蚀;完全脱离生活,坐于南窗下的文人墨戏的流毒;市民趣味的抬头和西方舶来品的贩卖……中国绘画的复兴应该寻找一条自己民族的道路,他是东方的、中国的,又是健康的、博大的。张仃先生在50年代便振臂一呼,要搞壁画!这是多么敏锐的、有远见的主张。

  竟不料张仃先生这一腔热情遭来了劈头临面的冰水般的打击。“文革”中,张仃的罪行之一便是复辟封建文化,讲他妄图通过壁画为资本主义鸣锣开道。他的大批画稿被作为“四旧”当众焚毁,而张仃本人也经受了所有优秀知识分子同样的浩劫。爱子朗朗身系囹圄,爱女乔乔在西南边陲被押去批斗的途中摔下悬崖骨折,最宠爱的外孙也因无人照料而淹死。张仃先生痛苦、忧伤,他的头发很快由灰白而雪白,他很有感慨地对人说:“伍子胥一夜白发,原来是可信的。”今天,我们都赞美先生的萧萧白发,讲他和爱因斯坦神态毕肖,殊不知先生的每一根白发都是在不眠之夜、批斗声中和种种人身的凌辱中形成的,真所谓“白发拈不尽,根在愁肠中”。

  搞壁画的宏愿被现实打得粉碎,牛棚的劳动,车轮术的批斗,日复一日地折磨年近花甲的老人,到后来,“造反派”们为着权位之争渐渐把张仃先生这位“学术权威”兼“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挂起来的时候,老人便和妻子陈布文先生、女儿移居到香山脚下,一方面老人看透了人生,另一方面,在北京城里他无立锥之地,他没有义务去承受来自各方面的侮辱,他只有寻找一方可怜的安身之处,那是一间农民弃置的小土房,租赁给他,环堵萧然,不蔽风日。他的居停,我以为是可以和香山曹霑的茅屋相映成趣,作为“四人帮”文化专制主义造成的艺术家的悲剧的历史文物保留的。

  但是,张仃先生“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他是一个有名的倔老头子,他的信心来自对自己的了解,他毫无愧色地回顾自己风云浩荡的战斗历程,他把自己的毕生精力奉献给了革命,回报他的则是层出不穷的罪名,真是更欲何言。他背起画夹在香山的杂草丛中徘徊,有时翘首遐观,有时蹙眉太息,唉!画吧,除去在艺术的天国里,他有天岸马般的诗思,有人中龙般的秉赋之外,还有谁能想到他,还有谁能认识他?在痛定思痛中,他找到了解脱的途径,也真正得到了解脱。他去香山展出的大部分作品,便是这一时期他作为艺术的教徒虔诚的信仰的产物。一个人只有置身于所有的功利之外,才可以作到宠辱两忘,与大自然神遇而迹化。张仃先生的山水画所以可爱,是由于“山川脱胎于余”,自发须眉、自揭肺腑,决无投人所好之愿,亦无收名买节之图,这样的艺术家,于“四人帮”当道之世,处境的可危是可想见的。

  “造反派”并不轻饶他,1976年10月6日“四人帮”就擒的前夜,他们又把老人从香山押赴批斗场,张仃先生在拳头的幢幢黑影和声嘶力竭的口号声中度过了黎明前的黑夜,迎来了新时期的曙光!

  1979年春天,以张仃先生为首的50几名艺术家进驻首都机场,这是一个实力雄厚的兵团。这其中有誉满中外的老教授郑可先生和祝大年先生,他们在1957年都曾戴右派桂冠,20多年来他们照样热爱社会主义祖国,为人民作了很多有益的工作,“四人帮”倒台,他们的名誉得到恢复。其中有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袁运甫、袁运生兄弟,加上擅长大泼墨人物画和白描的范曾,他们都是江苏南通人,吴作人先生誉之为“南通三杰”,有人开玩笑说这是“南通帮”。其实他们都没有党同伐异的兴趣和精力,却有共同搞好壁画的雄心和才能。女中之杰肖惠祥,颖异富才情,脾气古怪而为人宽厚,是个地地道道的艺术家,下定决心为艺术而终身免婚。蹲“四人帮”监狱多年,不知特务为何物而被诬为“波兰特务”的严尚德,是出色的陶瓷学家,身体魁梧,性格谦和,有隐忍、诚挚和卓有见识这些中国知识分子的美德和才能。50多位艺术家不一一论列,总之他们都有独到之处,不从俗沉浮,也不左顾右盼,他们想,党的百花齐放的方针决不能徒具空言,正应该由艺术家们身体力行。

  壁画的画稿几经讨论,主要在内容和表现方法上切磋琢磨,有张仃在,气氛永远不会紧张。张仃先生有一个消化力极强的艺术胃口,不择食而啖,更不吃偏食,有主见而无偏见,有自信而不排它。于是,在艺术风格上,首都机场壁画,从20年的禁锢中一展身手,不再作茧自缚,从这次的创造实践中,他们向绘画界艺术界报告了春消息,我们可以是“江水已渐觉暖意,放笑脸相迎”了。

  张仃先生创稿并领导制作的《哪吒闹海》,所据为中国神怪小说《封神演义》中哪咤斗恶龙的故事,这幅画运用了敦煌莫高窟中西魏、北魏壁画综合连环构成的方法,主题人物三次出现,表现小英雄哪咤出生、复活和斗龙的种种光怪陆离的情节,歌颂了真善美战胜邪恶丑的主题,寄托了张仃先生的理想和信念。整个壁画以铁画银钩的线条为主,色彩是既热烈又沉着的暖调子,气氛浓郁,引人入胜。袁运生创稿并参与制作的《泼水节——生命的赞歌》,是中国近代绘画史上最大的一张壁画,袁运生是有才力、有胆识的画家。1957年他由于与苏联契斯恰科夫素描教学体系唱反调,被视为反苏而名列右派,但20多年来,他坚持自己的艺术见解,这次壁画创作便是他心血的结晶。他用大胆变形的手法处理人物和美景,有人说这张画缺乏美感,笔者不敢与之苟同。试问何物为美?是叫袁运生去画几个月份牌上的大美人吗?那他有绰绰的能力,但他的趣味不在媚俗,只有抱歉了。谁能否认他画面充沛的活力、精妙的色彩和奇特的构图?至于被他画面上几个裸体少女吓得大惊小怪的人,我们则希望他以后不要再看,作到眼不见心不烦。袁运甫创稿并参与制作的《巴山蜀水》,是一幅长江的赞歌,博大的气象、浩渺的烟波使人心旷神怡,画家饱蘸激情的画笔穿云透雾,搏浪激水,把观众带进广阔的空间,与他共享陶醉自然的快乐,我们再也看不到唐代李思训的嘉陵江三百里图卷,但我们相信,所谓金碧辉煌的青山绿水,袁运甫是心追神往的,而且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整个的夏天,艺术家们在首都机场苦战,有时挑灯作画,通宵达旦,饕蚊成阵,咬得大家浑身疙瘩。画家们大体不修边幅,加上衣履褴褛,张仃先生讲大家像一群叫花子,的确,偶然和机场的一批端丽整洁的航空小姐相遇,艺术家们不知是否有自惭形秽之感。

  艰苦卓绝的劳动迎来了中外的盛誉,巨型壁画群落成之日,北京思想界、文艺界群贤毕至。其中有美术界的首领江丰、蔡若虹、王朝闻,诗坛巨擘艾青,文学巨子姚雪垠,戏剧界的新星苏叔阳、白桦等人。张仃先生主持大会,简短的谈话之后,迎来了与会者的一致称赞。艾青是一位极少轻许绘画的人,对绘画他比较刻薄,因为他非常懂画,但这次他却用最美好的词句来评述。会后大家谈论这次会议,以为能得到这一批首都最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们众口一词的赞颂,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日本的平山郁夫,美国的科恩夫人对壁画备极称颂。平山郁夫自今年起,将花3年的时间向一幅50米长的大壁画挑战。他说中国首都机场壁画给他带来了鼓舞和力量。国内自《人民画报》到几乎所有的中央、地方刊物都相继发表首都机场壁画和评论文章,世界各国也相继介绍中华绘画界的这次壮举,中国壁画的复兴运动,以首都机场壁画为起点,已渐成风气,各地也都跃跃欲试。相信,中国的壁画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卓著的成就光照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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